记一次长麦粒肿的经历

近几年来，我一直有季节性过敏，主要是春季对花粉过敏，每到三月，眼睛便开始发痒、红肿，晨起常伴黏稠分泌物；同时，鼻塞严重，早上起来喷嚏连连，不得不频繁擦拭鼻腔，晚上睡觉的时候，会两个鼻孔同时不通气，辗转反侧，呼吸不畅，常于凌晨惊醒，不得不吃药缓解。

今年也有这种苗头，不过根据往年的经验以及自己在网上查的一些资料，我提前开始服用西替利嗪胶囊，所以到目前症状不像往年那么严重。但是前几天忽然感觉左眼特别的不适，刚开始是干涩，后来是眼周围刺痛，然后上眼睑开始轻微肿胀。我以为还是因为过敏引起的眼睛不适，坚持了两天不见好转，就去了祭城的社区医院（因为我的医保是在这个辖区交的，在此处看门诊可以报销），结果那边没有眼科，别的科室不给看这个病。无法，只得去附近的市人民医院东院区。

到医院挂了眼科的号，上6楼，还好人不是很多。医生询问了症状，然后用仪器给做了检查，确诊为左侧上睑麦粒肿。医生问能不能接受包眼，我说可以，于是医生下了处方，并告知接下来去哪个房间做清包。交费处在1楼，我重新回到1楼，缴费、取药、再回到6楼。

这里出现了个小插曲，医生开处方的时候，在电脑系统上登记错了，把做3次清包治疗误录为“3盒清包药水”。当我拿着取回来的3盒要找护士做清包时，她让我一会儿做完清包再找医生确认一下是不是开错药了，因为正常只需要1盒药就可以了，而且药从药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扫过码了，无法退换。我做完清包后返回诊室，医生核对系统才发现录入错误，连忙向我道歉，并给药房打电话，得到的回复是药一旦扫码出药房就不能再退，就给我协商，把多开的两盒药改为清包治疗，两者的价格差不多。我点头同意，并把药留给了医生，她给我写了个条子，让我接下来的两天直接凭条子去6楼治疗室做清包，不必再挂号。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，收入口袋，出了医院，瞪着剩下的那只眼骑着电动车忐忐忑忑的回家了。3月的风还有些冷，吹在脸上像细针扎着，路灯次第亮起，光晕在右眼里晕开一片模糊的暖黄。

回家后，我找了顶帽子试戴了一下，帽檐压得低一些，看能否遮住被纱布包裹的左眼，这几天就得靠这顶帽子来遮丑了。眼睛被纱布包起来并不舒服，除了疾病自身的疼痛外，纱布与眼睑的摩擦也会带来不适，另外，因为健康的右眼是睁开的，在无意识的情况下，左眼也会自己试图睁开——可左眼被纱布牢牢缚住，每一次微弱的牵动都会带来刺痛，有时不得不用手去按压一下左眼的纱布。为了避免左眼不自觉的睁开，我就特意的用力闭起它，这时候面部表情就会特别的狰狞，让我不得不尽量的避免在人前晃动。

另外，一只眼睛看世界，总有一种失衡感，仿佛世界在晃动；对焦也对不准，深度与距离都变得模糊，连晾个衣服都不能把衣撑挂到晾衣架的孔里面。所以第一天除了给儿子做饭、洗衣服，我就一直在床上躺着，闭着眼睛用手机随便放个声音听。那天是周六，下午儿子有散打课，我给老师请了假，因为实在是不想出门去送他上课。

第二天吃过早饭我戴上帽子、口罩，把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去医院做第二次清包治疗。离开家之前我把前一天的纱布揭了，用清水洗了眼睛上分泌物和前一天残留的药膏，顺便照下镜子，发现眼睛肿的更严重了，不过疼痛感较昨天轻了不少，只要头保持不动，基本不疼。

换药很顺畅，出了医院直接回家，一刻也不想在路上多呆，到家后还是直接到床上躺着，闭目养疾。不过这天是周日，儿子下午还有打拳课要上，昨天已经请假了一次，今天不能再缺席了。我只能硬着头皮戴上帽子和口罩，和儿子一起出了门。出小区大门的时候，遇到了平时熟悉的那个保安，我给他点头打招呼，他不知道是因为我包裹的太严实没有认出我，还是惊叹我的眼睛不知出了何种问题用纱布包着，一时愣在那里没有回应我的招呼。我只得从他面前匆匆走过，感觉些许尴尬。拳馆在一个商场里面，人比较多，到了之后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在坐在家属等待区，而是在消防楼梯附近或没有出租的楼层这些人少的区域徘徊，避免与人目光相撞。 

上完课回家吃罢晚饭，我觉得出去散个步，因为已经连续在家里躺了两天了，身体不运动难受的很，另外，天黑之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人注意到我受伤的眼睛。我裹紧外套，沿着经常走的林荫道慢慢踱步。

我还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，害怕看到异样的眼神。不过一路走来问题似乎也没那么严重，每次与别人擦肩而过时，我会匆匆的瞥一下别人的眼神，发现大家都是目视前方各顾各的向前走着，并无多少人特意驻足或侧目，仿佛我的纱布只是寻常配件。或许是别人在远处已经看到了前方有个眼睛受伤的人，却选择在经过时不去直视而给予对方尊重；又或许，这城市本就流动着无数疲惫与隐忍的灵魂，人人皆有不堪言说的暗伤，只是各自藏得深浅不同罢了。

第三天清晨，我再次清洗了眼睛周围的药膏和分泌物，肿胀明显消退，几乎没有疼痛感了。我还是去医院做了最后一次的清包，依旧是老样子，戴着帽子和口罩，匆匆的到医院，匆匆的回家，不过路上已经少了些许的不安。过了中午我就把纱布拆了，眼角还有些肿胀，不过还是先以正常面目示人吧。